38.《再见,老师》許慧雲

室内略显昏暗的橙黄色灯光和四周点燃着的白色蜡烛照映出室内沉重的气氛。放眼望去四周挂着的布条、椅子、桌布等尽是以白色为主题。这里就犹如被一片白雪覆盖的世界,那么地纯洁、宁静。耳边传来一阵阵的诵经声,伴随着那一下一下敲响的木鱼声,呈现出一片庄严肃穆的场景。同时,在这祥和的诵经声里,却掺杂着一丝断断续续、充满哀伤之情的哭泣声。

置身这气氛混搭成一片的场景中,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最前方,一个放置着相框的桌子。随着脚步的趋近,照片中之人的轮廓逐渐清晰。待我走至桌前,一位身穿僧袍的老师父递给我一柱清香。从香中袅绕飘出的一缕轻烟缓缓地飘入我鼻中,使得我有些鼻酸;而这缕轻烟亦随风飘入我眼中,弄得我眼睛痒痒的,一股清澈的水瞬间灌满了我的眼眶。我闭上双眼向那照片中之人深深地鞠躬。在我弯下身子的那一刻,一滴泪水从我眼眶中滑了出来,落在地上散开成一朵花。我缓缓抬起头走向前,将我手上的这柱清香插在照片前的香炉里。我凝视着照片中熟悉的脸孔,往事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上心头,在眼眶中打滚已久的泪水再也按耐不住,如涌泉般奔涌而出。 照片中之人是我小学一至三年级的班主任,也是曾教导我多个科目的科任老师。依稀记得她曾教我华文、数学、音乐和体育等科目。她个子矮小、身材微胖,有着一头乌黑的及腰卷发,而最令我销魂的是她那宛如黄莺般悠扬动听的歌声。她是一位非常尽责及富有爱心的老师。她膝下无子女,因此她待我们就如同她的亲生子女般,对我们百般疼爱。每年儿童节时,她都会自掏腰包买许多我们爱吃的食物和小礼物送给我们。 在我记忆中最深刻的事是,一年级刚入学时,学校为全体学生准备了打预防针的计划。年幼的我们一听到要打针,心里对于那根细细的针头插入我们白嫩的手臂时带来的痛感感到十分地害怕和抗拒。有的把头摇得像波浪似的,嘴里猛说我不要!我不要!有的还没打针就已经怕得哇哇大哭了。老师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把全班同学哄去打针。打针时,她为了不让我们看见那尖尖的针头插入我们幼小的手臂那一幕,就在我们打针时将我们抱在她怀里,在我们耳边轻声安慰,让我们不要害怕。当我被她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温暖及安全感。我放心地依偎在她怀里,直到护士替我打好了针,也浑然不觉。我想,这就是一位老师对学生的爱吧!虽已时隔多年,但如今回想起来,依然能感觉到她残留的余温。 除此之外,她也是发掘我潜能的伯乐和成就如今的我不可或缺的重要之人。当年,我是一个没有自信、喜欢独来独往的人。是她不断地鼓励我、开导我。虽然一开始我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所改变,但她仍然没有放弃我。在她不知多少次不厌其烦的鼓励和劝导下,我开始和同学们说话、开始和同学们一起玩耍、一起唱歌跳舞。也因为有她的悉心栽培,我第一次登上学校礼堂的舞台,在全体师生面前演讲、唱歌,也获得了人生中第一个奖杯,这些全都归功于她。若没有她当日的循循善诱、苦口婆心的劝导,也不会有今日的我。她涉身教育界三十余载,塑造了多少孩子的人格及健康的心灵,培育了多少国家未来的栋梁,但令人惋惜的是,天妒英才。这样一位好老师,却有着先天的心脏疾病,需要按时服用药物来控制病情。 那一天,她因学校事物繁忙而忘了按时服药,导致病发,就此撒手人寰了。当老同学在网上告诉我这个噩讯时,我完全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老师真的离开我们了。事发的前一晚,是老师51岁的生日,我还在脸书上祝老师生日快乐,并和她开玩笑说她又老一岁了,她当时也有回复我并和我聊了几句。我万万没想到,那竟是我最后一次和她说话。我最后一句回复她的是:“老师,等哪天我有空回去小学找你喝茶,好吗?”而我却再也没机会看见她回复我那个“好”字了。每每思及此处,我的心便猛地抽搐,十分懊悔自己为何不早点回去探望她。为了见她最后一面,我得知她灵堂的地点后,立刻央求父母带我去,因为我知道,老师已经无法等到我有空的那天了。如果这次我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她那慈祥的脸孔了,这将会成为我一辈子的遗憾。 现在我站在她的遗照前,她的笑容依旧温暖,只是已失去了光鲜的色彩。我走到她的灵柩旁瞻仰她的遗容,记忆中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如今已添了几分雪白;她额头上也多了几条被岁月碾过而留下的痕迹。我在那里站了许久,我要把老师的轮廓深深地烙印在我脑海中,永远记得我曾有幸被一位尽责的老师教导。她为了教育奉献了自己一生的青春、时间,最后连生命也奉献给了教育,她这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让人十分钦佩且值得所有人效仿。 离开前,我深深地向她鞠躬,心里默默地对她说:“老师,感谢您一路以来的陪伴与教导,我不会忘记您教我的道理,更不会忘记您。若有来生,我希望能再次成为您的学生,再次回到课堂里,听您站在白板前用有趣的方式教我们一道道复杂的数学公式;回到音乐室里,看您拿着指挥棒指导我们合唱;回到操场上,跟在您身后一起奔跑。再见了,我永远敬爱的符春玲老师,愿您一路走好,来世有缘再聚。”

許慧雲
雪蘭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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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老師,我靈魂的工程師》高子晴


独自坐在韵律体操场的一个角落,望着宽敞的场地,几名体操选手不断用手上的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显然,训练时间刚刚结束,场上几名选手正在整理各自的体操用具,准备回到最温暖的家。大家都归心似箭,想赶紧从疲累的训练场手中解脱,奔向号称“孩子的避风港”的家。而我,却还不想马上回家。不久,体操选手们都离开了,我面无表情地望着空空的场地,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句对我影响深远的话。“无论快乐或悲伤,我都在场;当你往人群里看,我在鼓掌。”这句话,是陪伴我度过五年喜怒哀乐的体操教练对我说的。她,是邢教练。她,陪我熬过了我韵律体操生涯最低潮的时期,也陪我度过了韵律体操生涯最光辉的时期。她,是我此生遇过最优秀的老师。
灯塔,照亮了夜晚的海面,成了船只的导航;路灯,照亮了无人的街道,成了意外发生的防范措施;星星,点缀了纯洁的月亮,成了月亮的陪衬品;月亮,骄傲和完美地挂在天上,成了夜空中的焦点;蜡烛,燃烧自己来照亮别人,成了无私奉献的典范;良师,改变了学生的一生,成了伟大的创造者,创造出无限的优秀学子,造就了国家未来的主人翁。邢老师,正是我生命中的良师。说起我和邢老师的故事,必须由我小学二年级时所发生的事揭开故事的序幕。犹记得当初,我有幸被挑选加入学校的韵律体操队。训练了一个月后,教练认为我有潜能,便让我加入了精英队。当时,我雀跃万分,因为我终于找到一样自己感兴趣且有天分的活动。从此,我的生活变得异常繁忙,我每天都得留校接受训练,小学二年级的我,因没有承受过这类的压力而多次想要退缩。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上学,直到下午六点半才完成训练,这对于成绩名列前茅的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考验。训练结束后,我便得忙着赶功课。
加入了精英队,我发现队里高手如云,让我压力倍增。在队里,我不被看好,甚至遭受队友们的排挤。我感到非常无助,就像被困在百慕达无解的孤单之中。就在这时,邢教练出现了。她是刚刚被调到精英队里任教的教练。她鼓励我,教导我,纠正我,在我好几次想放弃时把我拉回来,在我跌倒时扶我一把,在我难过时安慰我,在我得志时提醒我不可骄傲。在她的细心灌溉下,我进步了许多。我从一开始的连踮脚都会失去平衡到可以踮着脚旋转几十圈都不会跌倒,这其中承载着多少汗水和泪水,都只有邢老师看得见。
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我的体操技巧有了大幅度的进步。队里的选手们都对我刮目相看。我也参加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其中有胜利欢呼声,有失败的哭泣声,更有等待成绩时心脏的跳动声,但更多的是邢教练的掌声。邢教练让我明白了成功者不是上帝的宠儿,他们最后的欢乐不代表往日的轻松,而欣喜的表情却无法掩饰往日的艰辛。
机会,是别人不看好时,你却去做了。京剧宗师梅兰芳的眼睛之所以能从当初的“死鱼眼”变成众所皆知的“会说话的眼睛”,全是因为在大家都不看好她时,她却坚持去做了。邢老师常说:“年轻人最大的筹码就是一无所有,如果有梦想就努力去实践,反正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我在州级赢得多面奖牌时,邢老师提醒了我“胜不骄,败不馁”的道理。这一路上,邢老师的陪伴让我重拾自信心,增加了我的勇气,使我勇敢地向前迈进。邢老师不只教导我韵律体操的技巧,还教会了我许多待人处事及人生道路上须知的大道理。
哪朵玫瑰不会枯萎?哪个世界永远完美?当我正置巅峰时期时,一个意外发生了。小学六年级那一年,我在练习后空翻时意外跌伤了脊椎骨。医生劝我退出韵律体操队,并说我可能从此无法进行激烈的运动。刹那间,我的心像是被撞击一样,破碎了。我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我动了手术,心如刀割地躺在病床上,闻着熟悉的药水味。身为体操选手,难免进出医院许多次,但是这次有点太过分了。出院后,我带着失望的心情去体操场。邢老师看见我后,安慰了我一番。她介绍我一些复健的姿势,并鼓励我别灰心,当不成专业体操选手,可以当体操教练,让更多的人认识体操,培育更多优秀的选手。虽然我的韵律体操生涯已被判了死刑,我每天依然到练习场观摩其他选手的训练情况,偶尔也帮忙带队去比赛。
同年的十二月底,邢老师突然说要离开我们了。她将会到澳大利亚去进修,可能从此定居在那边。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后,我的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了。没想到我的小学生涯会以遗憾告终。我还没来得及报答邢老师的恩惠,她便要离开了。邢老师的送别会上,我精心挑选了一条精美的项链送给她。不舍的心情难以掩饰,双颊流下来的眼泪,透露出了心中的不舍。老师为了平复我的心情,告诉我说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时间可以带走很多东西,却带不走心中的回忆。我和邢老师之间的回忆,永远会存在我的心里面。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可以再见到邢老师,并看到她过得很幸福快乐。我非常感谢上帝的安排,让我的生命中出现这么一位良师,改变了我的一生,教会我勇敢地挑战命运,挣脱命运的捆绑,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高子晴
雪蘭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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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从失聪到自律 , 感恩骆云凤老师》林有朋

2019年3月14号,这是我们2018年中五生神圣的日子,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当天是我们得知我们马来西亚教育文凭成绩的日子;是我们得知我们几个月来的努力有没有回报的日子;是我们得知是否辜负他人期望的日子。 当天我的心情是多么的忐忑不安,那种紧张感无法轻易用语言来表达,只有亲自体验才能明白。我们学校是以报名字的方式来让学生们拿成绩,眼看着越来越多人拿到成绩纸条,这让我的心脏不停地狂跳不已,我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别那么早就报到我的名字。不久,校长就说接下来是拿到9A以上的学生有8位,当时我的心已经安定不下来了,毕竟我不是9A就是10A,不过我还是更希望我是10A。然而幸运之神不再眷顾我,8位里我竟然是第一个被叫的。不过也没差,反正9A也不错,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派完成绩后,校长要我们感恩我们所拿到的成绩,不管有没有达到自己所设定的目标,米已成炊,你也改变不了那成绩惟有接受它。正当我闭眼感恩时,我以为我的脑海里会先出现了督促我的父母、一起奋斗的朋友、给于我鼓励的亲戚、给于我教诲的老师……然而我的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人竟然是我小学的华语老师——骆老师。 回到家时,我没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把我考得好的喜悦分享去社交网站去,而是跑去我的房间把我小学的校刊翻出来。当我翻到我6年级的班级照,然后看到骆老师的面孔,我的心莫名地怀着对她感恩的心。此时,我已经心里有数了,明白为什么我心里第一个感恩的不是中学的老师,反而是已经5年没教我的小学老师。 这一切都要从小学发生的那一件事开始说起。我从我懂事时就发现我与众不同,别人总是能轻易听清楚一个人的声音,而我需要额外地专注才能听清楚一个人在说什么;别人的左右耳都能听到声音并且能辨别方位,而我只有左耳朵能稍微听到声音,右耳根本听不到,辨别方位更是天方夜谭,就算只是身后有车驾驶过来我也不知道那车是在哪个方位;别人不需要戴什么助听器,而我需要在左耳戴助听器来增加声量。这样的与众不同也给我带来了很多困扰,最主要的还是学习的困扰,毕竟老师教书时不是每一句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也造成了我小时不认真上课,因为我抱着反正听不听都没差的态度,班里的成绩也不会好到哪里。然而在经历了那一件事后我的想法彻底地改变了。 那一天可以算是我人生中最倒霉的一天,我就和往常一样在班上上课,不同的是我的助听器发出了毕毕……毕毕……的声音,这是电力不足时会发出的声音而且只有我能听到外人是听不到的,由于我的助听器是用水银电池来操作的,所以没电时就需要换新的电池。我也没多想,多反正换个电池就行了,我就去翻我书包里平时会放电池的口袋。不过我翻了好久也没摸到电池,这下我心开始凉了,也开始慌张起来了,毕竟在班上听不到声音对于幼小的我来说是相当恐怖的。我怕同学叫我时,我没听到;我怕老师问我问题时,我无法回答;我更怕成为班上的笑柄。 就在我觉得无助和紧张到窒息的时候,骆老师那如天使般的手把一张纸条传递给我,纸上写着:别担心,我已经打电话叫你的父母把电池送来了。不久,我爸爸就把电池送来了,骆老师还特地要班上的同学看前面别看外面,好让我能自在地换电池。后来我从父母口中得知原来她一直都很关心我,担心我跟不上课,时不时会特别关心我,有时发觉我没听清楚而不做笔记时会故意重复她所说让我把笔记完整地写下来。这也是她能第一时间发现我找不到电池而通知我父母的原因。然而她的关心一点都不显眼,就连我这个当事人都没发觉我被她关心。我也能大约猜出她那么做的原因,大概是不想让我成为班上的特别对待对象,想让我与其他的同学一样自然地上课,不会因为成为特别对待对象而觉得很不自在。 那一夜我突然成熟了许多,我觉得如果我再继续把我听不到的缺陷来当上课不需要专心的借口,这也太对不起一直以来那么关心我的骆老师吧。于是,从那天起我就发奋图强努力读书,也学会了自律,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成绩开始有了起色,小学六年级鉴定统一考试我也获得了7A的佳绩。所谓习惯成自然,我从小学的自律也自然帮我度过了中学学期,所以我中学时期的成绩也都名列前茅。 谢谢您骆老师,是您让我一夜成长,是您在小学帮我打下了基础,是您造就我现在的成就。现在的我才18岁,人生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您已经在我人生中烙印了一个深刻的记忆。不管未来会怎样,我对于您所做的一切除了感恩,还是感恩。

林有朋
沙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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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鯉魚與伯樂》曾偉傑

通常学生间会说的不是男女同学之间的“绯闻”,便是在说老师们的“坏话”。所以,打自我刚进入宽中读初一起,便偶尔会从同学耳中听闻郭义芝老师的大名。 “哎,听说昨天她又骂人了欸!” “蛤?又来?这母老虎怎么那么凶!” 所以虽然我在初中时从未被她教过哪怕一堂华文课,却也人云亦云、潜移默化的在心中为她戴上了一个写着“母老虎”的标签。 这还没完,在我初三时,她就当上了隔壁班的班主任,也教华文。那时才算真正领教她“狮吼功”的本领。她身材虽矮小,嗓门可不容小觑,就算隔着一堵墙壁,也常常能听到她讲解课本的内容,还因此闹了一次笑话。 有一节华文课时老师安排了测验,全体同学一言不发(当然也不能说话),专心致志地和考卷上的题目搏斗,课室中只剩风扇在旋转的声音,就只差一根针恰巧掉在地上而已。考卷里出的是文学常识类的题,都很简单,我却死活想不起陶渊明的表字是什么,在那抓耳挠腮,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巧的是,当时隔壁班也在上华文课。于是乎,我边听着隔壁班郭老师那把洪亮的声音字正腔圆的念着:“陶渊明,名潜,字元亮,自号五柳先生……”,边无耻地把答案填进了格子。 从那时开始我对郭老师的印象便变得好了一点。 我以为在那之后,我和郭老师的缘分到此为止。毕竟她当时是初中部的华文老师,在我升上高中后,当是没什么机会再见到她了。 出乎意料的,她成为了我高一的华文老师。 当她第一次走进我所在的教室时,我才算真正的端详过她。一副复古的金框眼镜,轻轻的架在她说不上高的鼻梁上。镜片后面是一双丹凤眼,坚定而有力。再配上一头黑色齐耳短发,一副知性而干练的模样。 当时我也不是特别惊讶。华文老师,依我看谁当都是一样的。不就单调的按着幻灯片上的字念,把课本上的重点划给同学罢了嘛! 可是在上第一堂华文课之后,我才发现事情似乎不是我想的那样。她在上每堂课前,总是会用一些课外的新闻、影片、文章等来先让我们对接下来将会上到的课文内容有所了解。之后,她才正式的进入课文,深入浅出的讲解为我们文章的含义。 其中最深刻的,莫过于《奥斯维辛没有什么新闻》一课。

期中考在即,别的老师当时都在赶进度,恨不得将考试范围都塞进学生的脑袋,让他们都拿个好成绩。但郭老师却特地为这篇《奥斯维辛没有什么新闻》额外腾出了宝贵的两节华文。冒着课上不完的风险,专门来看一部有关于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纪录片。就为了让就读理科班,没有机会接触纳粹德国历史的我们能够更加了解一些当时的历史,不至于对那片黑暗的过往一无所知。
那部纪录片,那堂课,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虽然那时我曾质疑过那两堂课的意义。不过今时今日回想起,一份如今早已不记得分数的华文期中考卷,相比起了解了一段人类史上最沉重的历史。其中孰轻孰重,我却到近日才了解。
郭老师确实对我影响颇深,哪怕我和她并没有很熟悉。我和她之间,更像是旧时代的师生关系。我做对了某件事,她并不吝于给予称赞;当我搞砸了某件事,她也不会客气。在这点,她就和许许多多平凡的老师一样。
那为什么我会觉得她如此不同呢?这得从作文课开始提起了。
也许是离校外考试还远,老师总会允许我们在布满条条框框的稿纸上发挥我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印象中,我有一次胡乱编造了个狗血校园爱情故事。放在以往,总是会被老师给与“不切实际”之类的评语。可这次,我的作文却得到了老师的肯定,还被命令在班上念了出来。
当时我因对自己的作文不自信,所以视“作文在班上被念出”这件事为好羞耻的一件事。万一下一次我的作文又被选中,那我岂不是又得在大家面前念一份“垃圾”,真是可怕!
怎么办?只好下一次再努力一些,把“垃圾”变成“可回收垃圾”,好让自己下次念的时候没那么羞愧罢!
就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态下,我的写作水平一点点地在进步,也慢慢地爱上了写作。要是当时没有那一次地肯定,我便不会爱上写作,从而这篇散文也许就不会诞生。
很幸运地,她继续成为了我高二的华文老师。
那也是她执教的最后一年。
在高二休业式的那天,她总将离职这个憋了半年的决定,如水坝泄洪般,和眼泪一起,迸出。
在校园里的鲤鱼池旁,一群人相继与一个人告别。
总算轮到我了,犹如润滑不足的机械,僵硬地上前与她拥抱告别。我先前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只好说些珍重再见之类的客套话。拥抱时,我真希望自己是旁边池里的一条鲤鱼,那么就算流泪了也没人知道。
视线逐渐模糊。
咸咸的。

曾偉傑
柔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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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的兩個最》陳泳伈

我时常想不明白,明明我的马来文弱到选择题出50题选择题我可以利落地错25题的地步,怎么六年级考UPSR那时糊里糊涂地马来文就考到A了,而且是两张试卷都A。为此我还经常被我姐姐嘲笑说我贿赂考官,偷偷在考卷中夹了50块钱之类的,总之就是在讽刺我以我的马来文水平考到A完全是不可能的事。但我确实做到了,追溯回我小学时的回忆,我能想到的最大功臣就是我三年级那年的马来文老师——Cikgu Fatimah。 我马来文那差劲的水平似乎是从很小就注定的了,因为在小学一年级那么简单的马来文试卷,出题大概也只问saya,awak 等再基本不过的问题,我拿了80分。本来我是还蛮沾沾自喜的,但很快我就发现四周的朋友分数都是从95起跳的,班上平均分大概是90,而我,远低于平均。那之后我认清自己的马来文程度,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要努力,只是就是学不进脑,一看到那么多不认识的字排成了一篇长长的文章,光是查字典就能耗掉我一天的时间,就算知道了单字个别的意思,读起文章也是一知半解,所以渐渐地我也就放弃马来文这科了。这种颓废的心态一直持续到三年级我遇上了cikgu Fatimah那年。 对于cikgu Fatimah我早有耳闻,毕竟她是我就读的华文小学里寥寥的几位马来教师之一。所以一开始知道自己的马来文科老师是她时,我心里是绝望的,因为本来就学不会的科目可能要连听都听不懂了。抱着这种心情,第一次上cikgu Fatimah的课时,我是心不在焉的。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上了一堂课后,我的精神反而饱满了!Cikgu Fatimah是一位特别和蔼的老师,她上课时不止幽默风趣,能把学生的注意力都吸引住,而且她还会选用简单易懂的马来文单词来向我们讲解,就连我这种马来文渣渣都能够吸收她讲解的内容。那是第一次,我重新定义了我对马来文的理解。 之后的每一堂马来文课都维持着一贯的有趣,慢慢地我感觉自己的马来文也在进步,但之前对马来文这科的不重视让我这科语文科丧失基础,就算重新开始认真学习也慢了别人一大截,还是属于班上马来文最弱的那一批人。我以为一般情况下,科任老师会比较喜欢那些各科成绩特别好的同学,cikgu Fatimah却特别关心我们这批马来文差生。她时常微笑着鼓励我,告诉我只要再努力一点一定可以考到理想的成绩,我在不知不觉也受到了她的鼓舞,变得更加努力。 努力的成果我很快就验收到了。在3年级第一次考试中,我的马来文考到了98分,难以置信的高分。当时分完考卷后,我沉浸在不可思议的情绪中,更大的惊喜却还在后头。Cikgu Fatimah在前面宣布要给那些考得特别好和进步特别大的人小礼物,我心里暗搓搓地觉得那个人是我,但当她真正念到我名字的时候,原本心里那些紧张激动的感觉都悄然消失了。我走到前面,cikgu Fatimah 的身旁,迎着她温和的笑容,取了一个小小的铅笔形状的夹子。那是我努力的奖励,我看着那小小的夹子,却感觉捧着的是感动和自豪。那次之后,我更认真上马来文课,cikgu Fatimah也悄悄成为了我心目中最喜爱的老师。 离别的时刻是猝不及防的,3年级下半年,cikgu Fatimah 荣休了。平时注意力集中在她上课时的专注模样,忽略了其实她也已经到了要退休的年龄了。在欢送cikgu Fatimah那一天,我排在一群等着送礼的学生后面,等待着自己的顺序,轮到我的那一刻,我把精心包装好的礼物递给她。她还是和平常一样,那么温和地笑着,笑着接过我手上的礼物,笑着和我握手,笑着凑近我说,UPSR要考7科A哦。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我对着她的笑,却只有想哭的冲动,我含糊地答应她,急于离开,因为怕眼眶开始泛湿,会忍不住在众人面前落泪。 之后的日子具体我也忘了是怎么学马来文了,只知道最后的最后在UPSR中我的两科马来文都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可惜的是华语作文翻船,还是没有达到与cikgu Fatimah的约定。回想起来,她带给我的也不只是UPSR那两科A而已,还重新点燃了我对马来文的学习欲望,虽然现在还是不能很好地掌握这一科,但至少不会再放弃了。感谢我的马来文启蒙老师,引导我让我能更好地学习,往后的那些年我都会永远铭记您对我的恩惠。

陳泳伈
柔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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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斑斕圖》張嘉恩

当历史老师说现今大多数姓粘的人,都是完颜氏后代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穿越高脚屋,便得一桥。行数百步,方见油棕园。园尽小路,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地,美池,椰、芒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买卖,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霹雳北部,古楼人捕鱼为业。”读过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我认为这个养育了我九年的小渔村能够与它媲美。
我从小就由外公外婆照料,从牙牙学语到上村里唯一的华文小学——育才国民型华文小学,这个教育了古楼人好几个世代的小学。我记得校门口曾经放过一个“天天上学,天天开心”的小布条,乖巧的我也谨遵小布条的意思去做。
上了一年的课,也和熟悉的小伙伴们一同升上二年级,不再是学校里头年纪最小的孩子,我们开心极了!还记得那一年的开学第一天,同学们各自拿着用尼龙绳捆绑起来的数十本课本,坐在课室里等候班主任的到来,大家是又期待又害怕。一声长长的铃声响后,就听见无数的“嗒嗒”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其中一个款款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地经过阶梯、食堂、雨盖走廊,转弯,进入我们班,二年级二班。她看起来很友善,笑起来更和蔼。于是,在遴选班长的时候,我便毛遂自荐,最后也通过班上同学的票决顺利当上了。在我的记忆中,她留着一头乌黑的卷短发,戴着一副长方形的眼镜,有着圆圆的脸,弯弯的眉,喜欢穿素色上衣和长裙,也许也有涂抹点雪花膏。那一年,我学会了喊口令,带领全班同学完成课堂三部曲。
小学老师通常都兼教数科,粘老师是我们班的华文与数学老师。在我小学时期的那个年代,在那个村里,小孩都天真烂漫得很,对可爱的小饰物都非常感兴趣,尤其是我。粘老师为了让我们能够快速掌握“九九乘法表”,她特地给全班同学都做了一小叠二至九的随身乘法表,长宽约三个用来“斗胶擦”的方形橡皮擦,老师在纸的上端打了个洞,再用小铁环将纸串扣起来。这个小本子一发下来,同学们都争着选自己喜欢的颜色,我挑了一本彩色的,每一张还盖了各式各样的小盖章,有雨伞、太阳、樱桃……这小小的精美的本子,在一个八岁小女孩的手里显得不小。老师说把它收进笔盒,这样天天都可以背诵。我太喜欢它了,为了防止它不见,我在每一张的背面都贴上我的名字贴纸,还得盖上我的名字盖章。我更舍不得让它挤在铅笔堆里,因此,我买了一个铁制的自动铅笔盒。因为粘老师的细心教学,我小学的数学成绩一直都很优越。
不仅是数学,乏闷的语文课也一样有趣。还记得有一篇课文的内容是描写山的,老师在进课文之前竟教我们唱了一首歌,还给我们印了歌词,同学们都很开心,很喜欢,它基本上已成了我们二年级二班的班歌。这首歌到现在我都还朗朗上口,在五年级的歌唱比赛中,我也还为此得了奖。“让我们爬上云端,更接近那蓝的天,最高的山峰在眼前,地上的弯弯流水,好像一条银项链,看一看……”有一点我记得非常清晰,就是粘老师说,得把曲中的“的”唱成“地”,这样会比较好听。除了这些,粘老师还教过我们写童诗,这对我们来说很特别,每个人在写作时都感觉自己是个满腹珠玑的诗人,殊不知多年以后再翻开来看,是有多么好笑。就是这样的一位老师,让我们的华文课总是在欢笑中度过,而读英文幼儿园的我,在华文科上也有很大的进步。
时间如白驹过隙,经过近十年,能够证明回忆的就只有那一本浅蓝色的成绩册了。每当领成绩册时,我最在意、最期待的是老师评语那一栏。“你是一个品行兼优的好孩子,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和责任心,能协助老师管理班级,是老师的得力助手!老师希望以后考试别太粗心,以争取更好的成绩!”这是二年级上半年的评语,它使我在以后的学生生涯当中,都想担任班长;它使我在以后的每一场考试中,都必将题目重看几遍。“求学态度佳!乐于助人及有责任感!上课非常专心,勇于发问及表达意见!维持这态度,相信成绩会更好!”这是下半年的评语,它使我日后更喜欢与不同的人相处做朋友,也让我养成不耻下问、勇于表达的好习惯。
只可惜,成绩册上没有留下过任何一位老师的资料。
八岁,那么小,除了上学和玩耍的事,基本上什么都不记得了。记忆就好似一片片缺角的拼图,一块接不上另一块,也不知道接上的别块对不对,只能靠回忆来判断。还有一些片段记忆,例如:某位王同学带小奶瓶装水来学校课堂上吸吮,某位陈同学时常不交订正,某位林同学偷东西等等,这些记忆拼图的缺憾,就是粘老师的拼图那一角。
粘老师,虽然这盘拼图如此不完整,但它依然保留了您温柔的话语、细心的教导、和蔼的微笑;虽然这盘拼图如此不完整,但它终究为我的成长拼图中填上了一大块。虽然如今我们已经没有联系,我也已不太记得您的面貌,不记得您的资料,不知道您在哪里,但您的教诲和您所做过的一切,却启蒙了八岁的我,谢谢您,无限感恩。
虽然我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但是我仍旧记得您,粘丽真老师。

张嘉恩
柔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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